2016/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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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6:48

【听客】白岩松:让我们坦荡地谈论死亡

本文来源: 新华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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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

每天都有人离开这个世界,人来人往。但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谈论死亡,人们假装不知道有死亡这回事,仿佛不存在一样。我们在世俗生活中总是有意识地阴暗化、边缘化自己的身后事。而当我们不那么忌讳死亡,谈论死亡更坦荡一点时,我们慢慢就会更理性地看待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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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白岩松

朗诵者:段雨朦

关于生命尊严,关于终极关怀,是我们每个人终将面临的课题。当自身面临不可治愈的疾病时,当所爱至亲无可挽回地逝去时,我们该如何面对?

【听客】白岩松:让我们坦荡地谈论死亡

我是从草原来的蒙古族人。在草原,对待死亡不像在汉族地区这么哭天抢地,场面弄得很“热烈”。在草原上,一个人去世了,是回到自然当中去了,吃饭的时候摆一双筷子,母亲唱一首歌就过去了。自然对蒙古族人来说是一种宗教的力量,所以他们会这样看待死亡:你从自然中来,死后回到自然中去。

而我们现在有一种观念是“好死不如赖活着”,在这种观念下探讨“如何让死亡有尊严”,是一件具有极大挑战性的事情。

一般来说,围绕死亡的发生会有四种角色:告别者、告别者的亲友、医生,以及围观者。死亡有的时候像一场作秀,像一场表演,像一场面子工程,原因在于围观者施加了相当大的压力。

其实医生很清楚,一个病人在最后几天的医疗费用,往往在全部医疗费用中占有极高的比例。这既是家属的不舍使然,也是由于围观者有形或无形中施加了巨大的社会压力。这不是医学能够解决的问题,这是社会学的问题。

【听客】白岩松:让我们坦荡地谈论死亡

我们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对死亡的正确认识。

具体来说,对于一个告别者,最好的状态是拥有一个清醒的告别过程。对医生来说,挑战是如何告诉病人实情,以及接下来的治疗如何不以无效的挽救为目的,而是以减除痛苦的抚慰为目的。医生给病人插很多管子,最后他又疼又难受,其实不如在这个时候让他减轻痛苦,睡一个好觉,保持还算不错的胃口,有尊严地交流。

当然,不是所有的告别者都能拥有一个还算完整的清醒的告别过程。如果一个人突然发生疾病,迅速发展到无意识状态,这个时候必然要由亲属替他决定怎么办。而亲属通常会把小概率的期望值放大成100%,想再为挽留告别者的生命而赌一把。

【听客】白岩松:让我们坦荡地谈论死亡

武警总医院急诊科的主任给我讲过一个故事。有一天,送来一个遭遇车祸的孩子,孩子的爷爷奶奶、姥姥姥爷、爸爸妈妈六个人跪在医院门口。他很清楚这个孩子已经去世了,因为各项生命指征都不再显现出来,但是他还是在手术台上为这个孩子继续抢救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
这两个小时的时间,让孩子的家人从那个不能接受的一瞬间到慢慢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。最后主任出来告诉了他们最终的结果。这何尝不是给予这些家属一种尊严和关怀呢?

我觉得,中国的确是需要普及死亡教育。大家都忌讳谈论死亡,其实谈多了就会免疫,慢慢就会尊重科学。

余华最近在《收获》杂志上写了一篇文章,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。余华是医生子弟,那时医院和家属宿舍都在一起,他家的对面就是医院的太平间。

【听客】白岩松:让我们坦荡地谈论死亡

因为见惯了,所以免疫了。夏天的浙江非常炎热,终于有一天,余华找到了一个最凉快的避暑地方——太平间。每天中午他都到对面看看,只要床上没人就去睡一会儿,绝大多数时间都睡得很舒服,但也经常被人叫醒,因为有人要送到这个床上。

每天都有人离开这个世界,人来人往。但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谈论死亡,人们假装不知道有死亡这回事,仿佛不存在一样。我们在世俗生活中总是有意识地阴暗化、边缘化自己的身后事。而当我们不那么忌讳死亡,谈论死亡更坦荡一点时,我们慢慢就会更理性地看待死亡。

今天,我们在这里讨论死亡只是一个开头,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。

关于作者

【听客】白岩松:让我们坦荡地谈论死亡

白岩松,央视主持人,1968年8月20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,1989年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新闻系,主持《新闻周刊》、《感动中国》、《新闻1+1》等节目,以其“轻松、快乐、富有趣味”的主持风格,深受观众喜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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